沒有神的所在 「當價值不再,一切只剩下慾望時, 生命會變成什麼?」這是作家侯文詠在他的最新著作《沒有神的所在》中,所提出的最深刻的疑問。我沉思著,久久無法回答這個問題。這或許是所有關於人性的問題當中,最難以回答的一個。侯文詠用了兩年的時間,寫成這樣厚厚一本書(600頁,30萬字),來回答這個問題,而且,讓人驚訝的是,它不是侯文詠的原創,而是以他自己的觀點,重新詮釋《金瓶梅》。像侯文詠這樣不斷尋求突破的作家,怎會甘於放棄原創,反而要來寫這樣一本架構龐大、人物眾多,耗時費力的「私房閱讀《金瓶梅》」呢?當然不是因為沒有題材可以寫,而是《金瓶梅》裡面所呈現的複雜人性實在太讓人讚嘆、作者蘭陵東森房屋笑笑生實在太屌,即使已是超級暢銷作家的侯文詠,也承認自己寫不過蘭陵笑笑生,既然寫不過,索性寫這本《沒有神的所在》來向蘭陵笑笑生致敬!所以,侯文詠不惜耗費兩年的黃金時光,卯起來和《金瓶梅》拼了! 在《沒有神的所在》一開始的前言中,侯文詠就說:「我 很難形容閱讀《金瓶梅》時那種被撼動的感覺。似乎隨著年紀、眼界增長,內心撼動這種感覺愈來愈難。但在閱讀《金瓶梅》的過程中,我卻重新經歷了一次年少初 次讀好小說時的震撼──著迷、讚歎、眩惑與不可自拔。一本存在了四百多年的古書,竟帶我重溫青春年少的閱讀悸動──甚至是更加劇烈的衝擊,這種神奇的魔力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」一 般人的印象裡,《金面膜瓶梅》是本帶著情色意味的「禁書」,但它卻與《西遊記》、《水滸傳》、《三國演義》並列為中國四大奇書。到底這本「奇書」的價值何在? 大家始終不甚明瞭。年少時的侯文詠也是這樣,一直要到閱歷增長的幾十年後,他才讀懂了《金瓶梅》的浩淼;震撼之餘,侯文詠用淺白幽默的文字,將書中的精采 情節用一個個角色串連起來,並剖析人物的複雜心態、故事的藝術價值,以及風月背後真正的意涵,帶領讀者輕鬆踏進這個「沒有神的所在」,重新發掘《金瓶梅》 更多層次、更多面向的閱讀興味,從而也看盡了人性的百樣百態。老 實說,我沒看過《金瓶梅》,也沒有興趣看,倒不是因為它是傳說中的「淫書」,而是四百多年前的文言文實在讓人酒店工作打退堂鼓。啊,寫到這裡,就感到自己是多麼的 幸運,因為侯文詠以他豐富的人生歷練和身為小說家既獨特又細膩的感官,用淺白、流暢、生動的文筆,讓我不必閱讀艱澀的古典文體,得以用最輕鬆、最貼近現代 的語法進入《金瓶梅》那個由權力和慾望所支撐起來的世界。最讓人感動的是,侯文詠讓我得以用一種嶄新的角度,來看《金瓶梅》。雖然歷經四百多年,可是裡面關於人性的貪婪、腐敗,政治的鬥爭、豪門的爭產、妻妾的爭寵鬥艷,檯面人物表裡不一,說一套做一套的情形,其實和現在沒什麼兩樣,每天都可以在電視或八卦週刊上找到足以「對號入座」的新聞。關於「價值」,侯文詠說:「不 像中文世界裡面其他的經典小說對「價值」的嚮租屋往──諸如《水滸傳》之於俠義情誼,《西遊記》之於佛國的理想世界,《三國演義》之於天下一統,即使憤世嫉俗 的《紅樓夢》都追求至情至愛──《金瓶梅》描述的是一個不相信任何價值的世界。在這個位於運河旁商業鼎盛的通河縣裡,從主角西門慶到他的朋友、親戚、妻 妾、傭人……每一個人活著沒有什麼形而上的理想,也沒有人在乎什麼生命的意義,大家追求的無非只是吃吃喝喝、性愛玩樂、發財賺錢、爭寵鬥妍這些世俗慾望。 《金瓶梅》提出了一個很簡單、根本,但卻又不容易回答的問題: 當價值不再,一切只剩下慾望時,生命會變成什麼? 從 傳統的文化觀點來看,那樣的人生或許沈淪、墮落,可是在《金瓶梅》的世界裡,邏輯恰好帛琉相反。蘭陵笑笑生先帶我們進入一個理性熱鬧的表像世界,再用人心深處 的錢慾、權慾以及性慾,把那個看似秩序井然世界裡的所有意義與價值──不管是倫理、道德、義氣、友情、愛情,都一一解體,讓我們看穿:原來「價值」只是表 層的假象,慾望才是底層的真實。正因為在乎真實,過去那些被視為粗鄙、貪婪、淫穢的一切於是有了值得被凝視的理由。《金瓶梅》是作者刻意創造出來的一個世 俗世界,在那個世界裡,他用「粗俗」來顛覆「價值」的虛偽。 或 許正是這樣的嘲諷觸痛了傳統文化最無法忍受的那根神經,以致於四百年來,我們看到《金瓶梅》的命運不是被禁、被刪,就是被排斥在主流閱讀書單之外。《金瓶 梅》本身自有其精采之吳哥窟處,但是這種忽略、扭曲、誤讀、甚至是誤解,更加強化了它獨特而又迷人的性格──一方面它擁有最華麗熱鬧的外表,另一方面卻又有最叛 逆孤獨的內裡。它憤世但不嘶聲吶喊,寂寞卻又不求被人瞭解。它不只要顛覆別人創造出的價值世界,甚至還用自己的內在顛覆自己的外表。 固 然明朝中葉之後那個看似繁榮,卻走向傾頹的時代氛圍然提供了作品成長的養分,但無論如何,在四百年後重看《金瓶梅》,我們能感受到的視野與顛覆還是遠遠超 出那個時代的。即使在這個高度資本主義發展,慾望消費邏輯當道的時代,聽見新一代的孩子挑釁地說著:「我們活著不需要理想,也不需要意義。」時,我們都還 驚覺到,這個四百年以前《金瓶梅》提過的澎湖民宿問題,不但不因整個主流社會的避諱、壓抑而消失,它反而隨著時代,變得更加危險、尖銳,甚至充滿迫切。」 當我看到最後,幾乎所有主角都死去,價值都已沉淪,世界即將傾圮時,不由得感到一陣毛骨悚然。讓人不得不懷疑,幾千年來,那些我們信以為真的仁義道德、價值判斷,主流文化那樣幾近變態的壓抑著本能與慾望,是正確的嗎?有人不喜歡《金瓶梅》,因為讀到最後不免對人性感到徹底的悲哀、感到毫無救 贖,但我以為,只要睜大眼睛,不逃避的去看,終究會明白,「人性」始終是我們必須去面對的事,但是人的經驗有限,不可能一下面對那麼多複雜的權力慾望和醜 陋人性(但不保證以後不會碰上),而《金瓶梅》裡面那些爭權奪利、租辦公室背德亂搞等等亂七八糟的事,就像提前為人生打了免疫針、打通人性的任督二脈一般,讓我們得以優雅、從容的面對未知的一切,不至於到時呼天搶地,醜態盡出。怪不得侯文詠要說:「與其說《金瓶梅》談的是性,還不如說是人性;讀通《金瓶梅》,讓我們在炎涼世態中多一份明澈從容,在險惡人情中少一份戒慎恐懼。擔 心讀了《金瓶梅》會變得墮落、邪惡的人或許真的是多慮了。現實生活本身能給我們的教導,實在遠比書本多太多了。過去那些有名的大奸大惡,哪一個不是讀聖賢 書出身的呢?因此,讓人變壞的絕對不是像《金瓶梅》這麼一本堅持真實、顛覆虛偽的書。就像蔣勳在《孤獨六講》裡提到的: 對人性的無知才是使人變壞的肇因,因為新成屋他不懂得悲憫。 閱讀《金瓶梅》與其說讓我們看到世間的醜惡,還不如說讓我們明白了人在面對慾望時的貪婪與軟弱。似乎唯有明白了這些──而不是更多的道德教訓,我們才有可能稍稍遠離對人性的無知,懂得一點點的悲憫。」在新書發表會前,我親自問過侯文詠,那個所在真的沒有神嗎?他是這樣回答我的:「《金瓶梅》故事發生的明朝,社會、人性沉倫成那樣,那個世界是沒有神的,但蘭陵笑笑生的心中自有一套價值,他心中是有神的。」你心中有神嗎?要歷經多大的絕望,才會相信這世界不再有神呢?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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